1976年9月18日，北京天安门广场，毛泽东追悼会结束后，叶剑英没有立即离开。他牵挂的不是仪式本身，而是接下来各大战略方向的稳定。当天，他找到从广州赶来的许世友，直截了当地问：“你还能指挥南京军区吗？” 这句话听起来突然，背后却有现实考量。此时的许世友，已经不是南京军区司令员。1973年，中央决定实行八大军区司令员对调，许世友由南京调往广州，原南京军区司令员一职，则由聂凤智接任。 南京军区地处东南，战略位置十分重要。毛泽东于1976年9月9日逝世，周恩来于1976年1月8日逝世，朱德于1976年7月6日逝世。几位党和国家的重要领导人相继离去，军队系统如何保持指挥稳定，显然不是一件小事。 许世友沉默片刻，给出了一个很有他个人风格的回答：“没问题，现任南京军区司令是我的保镖。” 这句话不是客套。聂凤智与许世友相识多年，既是老部下，也是并肩厮杀过的战友。两人的关系，早在鄂豫皖苏区时期便已建立，后来又在胶东、华东战场共同作战，彼此了解脾气，更知道对方的能力。 聂凤智出身贫寒，1929年参加红军时年仅16岁。由于个头小，起初并没有被立即录取。他没有走，天天跟着部队行军，带路、放哨、侦察，硬是用行动证明了自己。后来，他被破格吸收，逐步成长为一名优秀的指挥员。 许世友的性格强硬，治军严格，战后总结时常常直指问题。有一次战斗失利，他对几名干部训斥不止，聂凤智却忍不住开口：“批评可以，大家从昨天到现在还没吃饭，能不能先让人吃口饭？” 屋里一下安静下来。 许世友没有继续发火，转头让警卫员准备饭菜。正是这种敢说真话的性格，使聂凤智得到了许世友的信任。两人一个敢讲，一个能听，战场上的上下级关系，也因此多了一层难得的坦诚。 1945年抗战胜利后，中央从山东抽调部队进入东北，聂凤智原本在调动名单之中。许世友舍不得这位老部下，曾设法向上级说明情况，希望另行安排人员。聂凤智最终留在山东，继续参加解放战争。 1948年济南战役前，华东野战军原本给聂凤智所在部队安排的是助攻任务。为了鼓舞士气，他在传达命令时把“助攻”说成了“主攻”。许世友得知后，当面质问：“大战在即，谁让你改命令？” 聂凤智解释：“东西两面一起打，敌人就分不清哪里是真正的主攻。对部队来说，主攻两个字也能把劲头提起来。” 许世友听完，没有继续追究，只说：“两边都是刀子，照样往里扎。” 济南战役于1948年9月16日打响，9月24日攻克济南，王耀武被俘。战后，有国民党军官询问解放军的主攻方向，聂凤智回答：“两边都是主力。”这句话，正是当时战场部署和指挥胆略的写照。 新中国成立后，两人又参加抗美援朝战争。许世友1955年担任南京军区司令员，长期负责华东方向的军事工作。1973年军区对调后，聂凤智接替他掌管南京军区。职务变了，信任没有变。 因此，叶剑英向许世友提出那个问题时，真正需要确认的并非一纸任命，而是关键时刻能否迅速形成有效指挥。许世友答应后，聂凤智很快配合完成工作交接，没有迟疑，也没有计较个人得失。 这份默契延续到了晚年。许世友离开军队后住在南京中山陵附近，聂凤智有空便去看望他，带些水果，有时带上他爱喝的酒，两人聊天、钓鱼，谈的仍多是部队旧事。 1981年南京举行建军54周年阅兵，聂凤智特意邀请许世友登上指挥车。虽然当时的南京军区司令员已经是聂凤智，但检阅部队时，他仍把老首长请到身边。 1985年，许世友身体状况恶化，南京军区总医院建议将他送往北京进一步检查。聂凤智知道老上司不愿离开南京，便亲自劝说，但许世友始终没有同意。军区只好成立专门医疗小组，负责他的治疗和护理。 1985年10月22日，许世友在南京军区总医院逝世。此时，距离那场追悼会已经过去九年。1992年，聂凤智也在南京病逝。两位从战火中走出的将领，始终与南京这座城市保持着深厚联系。 特别